近一个时期,记者从许多途径了解到,现在有相当数量的学生专业课不愿意买教材,并且把这种心得体会向下一级同学传授,致使不买教材的风气在一级级同学中蔓延。学生不买教材,犹如战士上战场不带武器,记者带着不解,进行了一系列的采访。
高年级同学不订教材者颇多
统一的教材是学生学习的主要工具,也是老师教课的依据,所以,我校以往都是由有关部门统一为全校学生征订教材,费用一次交齐,毕业时多退少补。但近几年,由于教育部的有关规定和学生意愿的改变,统一征订教材变得越来越困难。有的同学一如既往订阅,也有的不再自己花钱买教材。但是不订教材的学生,主要集中于三、四年级,而且集中于专业课,一、二年级尤其是一年级的同学订阅教材的比例还是相当大的。
记者采访了几位大三、大四的同学,他们说,自己包括周围的同学确实不订教材,但大多数还是拥有课本的。他们一般都是从隔年级的同学那里买,也就是说,一般大二暑假从毕业的同学那儿买下大三的课本,这样能省不少钱。有个同学说,她用35元钱买了一套订价为百元的教材,有同学还说她买贵了。还有的同学是复印教材,据说能省一半左右的钱。但是厚厚的,字迹没有课本清楚,更别说那种感觉了。当然,有的同学没有旧教材也不去复印新教材,只是“混”课堂。
植保学院讲授昆虫专业课的李照会教授说,据他观察,在课上拥有教材的同学为数不多。有些同学在课堂上用高年级同学的“二手书”不假,但用“二手书”的同学一般不会再继续把书卖下去或借下去,于是渐渐造成了现在相当数量的学生没有教材。
为什么不订教材
一位多年从事教学管理工作的老教师为记者作了较为细致的分析。学生不订教材有几种原因:一是有钱不愿意买,二是手头紧张不敢买,也有的同学是对学习不感兴趣,根本不考虑教材的事情。教材的属性不同,同学们的态度也会有差异。有些教材绝大多数同学都不敢不订,比如高等数学、大学物理,看着教材听课恐怕有人都不明白,还敢光竖着耳朵听?再比如外语,几乎每天都需要读,需要写,有四级考试在那儿摆着,没有教材是不可想象的。而有些课程教材版本老化,内容陈旧,考试又把关不严,给学生留下了可以轻松蒙混“过关” 的印象。不带枪就能打胜仗,有些学生也就不愿买教材了。
生命科学院的郝册同学用自己的例子印证了这种分析。她说自己买过一套旧教材,能凑和着用。但这学期新开的《分子生物学》、《细胞生物学》,都是买的崭新的教材。因为这是双语课,课本是原版英语,即使老师在课上用汉语讲关键的地方,同学们照旧有不明白之处,所以课下不但得抱着教材看,连老师的课件也要拷过来,对照着一起揣摩。
一些接受采访的老师认为经济问题不是学生没有教材的原因。因为四年级的课很少,需要的教材有限;学生主要是三年级没有教材,也就是专业课的教材不愿买,而这一年的教材费用实际上也就是一百多元钱。现在几乎每个大三的学生都拥有手机,一个月的费用少说也得几十元;有的同学在网吧一泡一整天或者一整夜,费用不菲;有的同学一件衣服几百元,比老师的都贵。其实从哪个地方都能省下买教材的钱,所以关键是对待学习的态度。
教务处副处长张舒也简单地为记者算了一笔帐,假若一个学生把所有应该上的课都买来教材,所花费用也不会超过大学期间所有开销的5%,所以,经济问题不应该是不买教材的理由。
有些没有教材的同学似乎有着充分的理由:因为老师很少照着课本讲课,也就是课本几乎用不着;老师们上课都有自己的讲义,而且绝大多数老师都拥有很直观、生动的课件。上课认真记笔记,对付考试一般没问题。就算是连笔记也没记,还可以把老师的课件拷来。有的老师很严谨,不给学生课件,但很多老师经不住学生的软磨硬泡,最终会在考试之前给的,一个学生有了,所有的学生也就都有了。
其实教师不严格按课本讲,根本不能成为学生不要教材的理由。因为教师备课时,为了博采众长,丰富教学内容,避免单本教材知识的局限性,对教学内容合理调整,重新组织,是科学的,更是应该的。但教材还是根本,是老师讲课的根本,也是学生所学知识的根基。
没有教材弊端多
李照会教授讲授的专业课有《农业昆虫学》和《园艺植物昆虫学》,编写的教材都是教育部面向21世纪课程教材,每学期在上课之前也都把选用的教材早早上报到教务处,但他上课时发现大多数同学还是没有教材。没有教材,在课堂上耽误了讲课的进度。李照会说,有许多内容其实他可以只提一下,让学生在课下仔细看;但由于缺乏教材,同学会在把所有的东西抄下来之后再让他往下讲,最起码耽误了五分之一的课堂速度。
专业课竟然不要教材,这让李照会教授百思不得其解。学植保的,学园艺的,学林学的,学院不同是因为专业不同,专业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怎么能不好好珍藏几本专业书籍、专业教材呢?比如植保专业,病害、虫害、农药防治,学生都必须学懂,学透。虽说在课堂上听了,笔记也记了,考试也通过了,但实际上大多数学生考试完了很快也就忘了。
张舒谈到了一个学生毕业后让他火速寄教材的故事。那学生毕业时把所有的课本统统卖掉了。工作几个月后突然给他打电话,央求老师赶快给他买两本种菜的书寄过去,点名要的就是上学时用的教材,因为工作中遇到问题了。张舒说,他当时气得骂了这个学生两句,但还是赶紧给他寄去。
实际上,在许多课程,没有教材的学生学习成绩会受到较大影响。机电学院的张晓辉教授用自己所教两个班的成绩对比作了分析。2004至2005学年第二学期,张晓辉为两个教学班分别讲授《农业机械学》课程。教学2班51名学生全部购买了面向21世纪课程更新教材,而教学一班49位同学嫌教材定价高集体拒绝购买教材。考试结束,教学2班平均成绩81.13分,90分以上者占25.5%,其中,有一名同学获得满分,明显高于教学1班。教学1班平均成绩78分,90分以上者占12%。这有力说明有教材与没教材明显不同,尤其是那些有自学内容要求的课程。
有些教材更新很快,即使学生能弄到旧教材,也会与课堂教学产生较大脱节。
为此,张晓辉等老师建议,主干课程学校必须采取强制性措施要求学生购买教材。
让教材充分发挥作用
没有教材,又不善于听课,不会记笔记,这样的学生成绩肯定大受影响。老师们怎么不在平时的教学中加强测验,在期终考试时严格判卷,从而督促学生翻阅教材、研读教材呢?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老师道出了苦衷:他们根本不敢太严格,因为一门课不及格的多了,学生、老师脸上都难看。学生给老师打分时,也会打得很低;以后再看见这个老师开的选修课,也不会选,而且动员别的学生都不选。所以很多老师不但平时不难为学生,考题也不能出得太难,考试之前还要搞辅导,还要出复习题,还要给标准答案。
针对老师们的担忧,学校在一些操作环节上也在改进:比如现在已经把学生给老师打分放在了考试之前进行,学生这时还不知道老师怎样对待考试,是否会铁面无私。至于因为严格给老师带来的可能的利益损失,学校一方面会对学生加强教育,同时也希望老师放眼长远,既为学校教学质量的提高,更为学生长久的未来。实际上,我们有些对学生非常严格的老师得到的学生打分并不低,也有连选修课都要学生签名、上台作报告的老师一年比一年收罗的学生多,所以,只要知识新颖、有用,讲得生动,好老师永远会比只会哄学生偷懒、开心的老师更受学生内心的尊敬。
张舒说,对于教材管理,学校不断地在出台新措施,力求更符合学生的利益,符合专业实际。学校一直要求老师一定要用权威的好教材,不能因为朋友关系、个人利益等选用平庸教材;现在又把教材的选用权放到了各学院的教授委员会,由专家而不是学校管理部门决定教材选用。学校同意选用的都是高教出版社供应的优质教材,和出版社反复谈判,教材折扣率达到了15%,这在全国高校中都是比较大的折扣。现在全校学生拖欠教材费300多万。如果这些钱收上来,学校酝酿已久的对贫困学生的教材资助计划很快就能启动,应该能推动学生订教材的积极性。以后订教材时,学校也会适当调整时间,不选择学期末学生口袋里钱比较少的时候。
看来,教材工作是一个系统工作,需要多个环节、多种因素的协调;无论如何,希望老师们能放手教给学生更多更有用的知识,希望学生爱上专业课,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学有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