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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师 风 范

丁巨波教授修身治学之道

 日期:2011-5-14 16:21:25    作者:杨景林    来源:   编辑:刘观浦 

  编者按:丁巨波是我国著名的植物遗传育种学家、教育家。杨景林同志曾任山东农学院农学系党总支书记,是丁巨波的学生和同志,所撰写的《大师风范》一文,读了令人感动。文章回忆了丁巨波留学回国的工作经历,讲述了丁巨波教授爱国爱党的高尚情怀,治学严谨、诲人不倦、教书育人的大师风范,不为名利、无私奉献的敬业精神。这种爱国情怀、优良学风和敬业精神是我校老一辈知识分子留给我们的宝贵精神财富,在今天仍然具有重要教育意义。本报发表《大师风范》一文,意在倡导全校师生继承弘扬农大的优良传统和优良学风,切实做好教学、科研和社会服务等工作,促进学校又好又快发展。

  丁巨波教授(1916-1990)是我国著名的植物遗传育种学家、教育家,曾任我校副校长,他虽然离开我们20多年了,但他仍活在我们心中,是我们做人的楷模。先生风范、道德文章给我们留下了一份珍贵的精神财富。
  一、心系祖国,为党争辉
  丁巨波教授是安徽省安庆市人。1936年考入金陵大学农学院,1940年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1944年2月,他获得美国康乃尔大学奖学金的资助,赴该校研究生院学习细胞遗传学和植物遗传育种学。由于他刻苦努力,仅用一年多的时间便修完了硕士研究生的全部课程,获得了科学硕士学位,继续在康乃尔大学攻读博士学位。不久,抗日战争胜利,董必武同志以中国代表的身份到美国参加联合国的筹备大会,使他欢欣鼓舞,他看到了祖国统一和复兴的希望,于是谢绝了导师和同事们的挽留,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博士学位,怀着一颗报效祖国的赤子之心,于1946年毅然回到祖国。先后在北京大学和山东大学任教。
  1949年1月,北京解放。通过新旧社会对比,他深切体会到“共产党确实是事事为了人民的利益着想,事事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着想”的。1955年,他就写了入党申请。令人遗憾的是,这样一位热爱党、热爱社会主义的人,在反右斗争中却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被“撤消系主任、降职、降级、降薪”,打成右派。从1957年到1977年20多年间,他虽历经坎坷,但对党的教育事业仍忠诚不二,辛勤地默默地奉献着,并且保持着他刚正耿直的品格。对人对事都是抱着负责的态度,实话实说,从不因个人得失而隐瞒自己的观点。在此期间,他深入山东、河南、云南等黄烟产区调查研究,了解生产中的问题和研究的最新进展,编写了全国最高水平的《烟草育种》和受到很高评价的《遗传学》。为了改变我国玉米育种落后的局面,搞出我国自己的玉米自交系,配制自己的玉米杂交种,他广泛搜集玉米地方品种,冒着盛夏酷暑进行自交、分离、选择,与其他同志一起选育出了一批自交系和优良杂交种。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召开,我国进入了改革开放的新时代,他倍受鼓舞。1980年春节那天,他向我表达了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要求,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份长达15页的入党申请书。他在申请书中写道:“我再次向党提出入党的要求,决不是一时的冲动,是经过反复思考和经历过许多不眠之夜的。通过三十多年来对共产党领导下的新社会和国民党反动派统治下的旧社会的对比,无可分辨地证实了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没有共产党,中国人民就会再次遭受帝国主义的蹂躏。这就使得我这个从解放初期就梦想着自己能够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的人,再也按捺不住再次向党提出自己入党的心愿了。”1980年11月9日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夙愿,这时,他已经是64岁的老人了。入党后他对自己约法三章:“随时提醒自己是一名党员了,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不得损害党的威信和荣誉;必须是活一天就要使自己的党性有一天的提高;要像燃后的木炭一样发出熄灭前的光和热,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刹那都要争取做一名模范共产党员。”他是这样写的,也是这样做的。1984年底,丁巨波教授由于年事已高,卸掉了副校长的重任后,正当他集中精力主编《遗传学教学参考丛书》时,1986年春天他查出了肺癌,并且已经转移了。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心情自然是不平静的,但他此刻想到的却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使命感,想的是如何去完成已经接受的农业部的委托任务。为了及时出齐全套11本《遗传学教学参考丛书》,他作为丛书的主编,首先要求自己带头完成承担撰写的《染色体结构变异》和本校尹承佾教授编写的《植物近交、远交和随机交配》这两本书。为了按期完成任务,他去上海“放疗”,到济南做“导管化疗”,都带上书稿,在家里更是日夜赶写。做“导管化疗”十分痛苦,导管要从股动脉插入肺动脉然后注入药物,反应很强烈,每做完一次的两天一夜中,个把小时就要呕吐一次,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吐得手脚冰凉。每当稍微缓解时,他就把书稿铺在病床上,趴在床上坚持写作。医护人员看到这位身患绝症的老教授如此顽强如此敬业,无不为之感动和叹服。由于病重体衰,经常咳嗽,写起字来手打哆嗦,写作十分吃力。书稿完成后,他还要再重抄一遍。女儿要帮他抄,他不让,说“抄一遍等于再改一遍”。在他病重艰难的写书期间,他还为尹承佾教授撰写的15万字的一书进行了审改。家里人看他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又改得过于认真,劝他不要再改了,他说:“全国遗传学高手林立,我们农大出去的稿子,要让别人指不出什么才行!”出版社的同志收到丁教授的书稿以后,十分感动,称赞他“竭尽全力主动带头完成自己负责的一本书的编写工作,又催促其他作者编写。他所写的书,文字通顺,构思严谨,对于编辑来说也是一个学习的范本。”在他去世的前一天晚上,教研室的同志去看望他,虽然讲话已经很困难了,还在关心几个青年人的科研情况。他真正做到了自己所说的“要像燃后的木炭一样,发出熄灭前的光和热,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刹那,都要争取做一名模范共产党员。”
  二、治学严谨  诲人不倦
  丁巨波教授在我国农业教育界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师。他主编了《中国大百科全书》农艺卷遗传学分支和《遗传学教学参考丛书》等重要著作,受农业部委托,主持过全国高等农林、农垦院校遗传学教学研讨会。他严谨的治学态度,实事求是的科学精神,精益求精的工作作风,凡是与他共过事的人都是有口皆碑的。他虽然教了一辈子书,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对讲课的内容十分熟悉,却总是认真备课,精心组织设计每一堂课,一丝不苟地写出讲稿,并在讲稿的基础上写出讲授提纲,在提纲上再画上圈圈、杠杠,标出重点,注上挂什么挂图,应该如何表达,甚至连板书的书写格式都在讲稿上有草图。他的讲稿写了一遍又一遍,每次上课都充实新的内容。听过他课的人,都反映“内容丰富,逻辑性强,深入浅出,印象深效果好,是一种享受。”
  丁巨波教授对著述十分严肃,坚决反对把不成熟的东西拿出去,误人子弟。他写的东西,或为别人改的稿子,总是反复推敲,连一个标点符号也不放过。他在80年代初为研究生编的《细胞遗传学》讲义,在全国高校交流使用后,受到很高的评价。许多同行包括后来成为院士的两位教授都曾来信索要这本讲义,并希望能早日正式出版。可他总认为还不够成熟,要多听听意见。他对正式出版的东西,总是慎之又慎精益求精。
  1978年,丁巨波教授受农业部委托,参加了全国高等农林院校《遗传学》统一教材的编写工作。他虽然不是主编,却以高度负责的精神,竭尽全力参加了教材的编写、审稿和修改工作。在编委讨论问题出现大的分歧时,主编都是靠他出面协调,形成共识。教材主编季道藩教授深情地说:“我深感有这样一位良师益友而欣慰,我们遗传学教材的编写完全有赖于他的指导才顺利完成的,我们每次都是来泰安定稿,实在太辛苦他了!”农业出版社一位编辑说:“丁教授对科学知识一丝不苟,对不同学术观点能勇于阐明自己的看法,对文、图精益求精,决不含糊,因此,虽然他不是《遗传学》教材的主编,但他已起到主编的作用。全体作者十分敬佩他。”
  丁巨波教授十分重视对年轻教师的培养。他对年轻人的教育方法是以身作则,严格要求,具体帮助。青年教师讲课必须认真写好讲稿,新开课、开新课的教师必须预讲,预讲时他都亲自去听,从讲授内容、表达方式到板书,以至某个字应当怎么写,他都十分中肯地提出意见。青年教师从中受到的教益颇深。他的学风、教风教育影响了几代人。1981年,丁巨波教授被任命为副院长,公务多了,年纪也大了,一直想物色一位年轻教师接替他为研究生开《细胞遗传学》。一位青年教师从国外进修回国后,便决定把讲授《细胞遗传学》的任务交给他,并把自己的讲稿和有关资料、画的图全部交给他,还逐章研究怎么讲,然后进行预讲,丁先生每堂都去听,在他的具体指导和帮助下,这位青年教师教学水平提高很快,受到研究生的好评。1987年国家教委、农业部组织的硕士研究生教学评估组,对丁巨波教授培养青年教师的做法十分赞赏,在全国农林院校硕士生培养经验交流会上,介绍了这一经验。
  为了解决遗传学教学和研究方面的人才断层问题,使年轻人尽快成长起来,他不顾肺癌的折磨,在他的主持下,1988年山东省遗传学会专门召开了一次全省青年遗传论文报告会,给青年人提供一个登台表现的机会。这次会在青岛开了四天,他自始至终都参加了,拄着拐杖,步履艰难地从一楼走到五楼去听植物遗传小组的讨论。与会者看到丁老这么关心青年,这么关心我国遗传学的发展,都至为感动,说“丁老师做人和做学问一样伟大。”许多受过丁先生教诲的人,一提起他待人处事的情形,都会情不自禁地动容。
  三、不为名利  无私奉献
  不为名利,不讲索取,无私奉献,是丁巨波教授的高尚品格。
  上个世纪的80年代初,根据省里的精神,学校要给个别教授增加一级工资,给农学系只有一个名额,我去征求他的意见时,他主动提出自己不要提,还是给某某某吧,这种见名利就让的精神,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烟草育种与良种繁育》一书,本来是打算由他和骆启章同志合写的,他生病后,觉得力不从心,便把撰写该书的任务交给了骆启章和于梅芳同志。为了写好这本书,他不仅把自己撰写的国内仅有的《烟草育种》教科书提供给他们,还把自己一生积累的12本24开软抄本资料和大量卡片全部交给了他们,写作前又帮他们详细地拟定了编写框架和提纲,所用的基本材料都是他的,完稿后还对一些章节进行了审改。这本书他作为第一作者是当之无愧的。但他执意不肯署自己的名字,也不要任何报酬。为此事,他抱病给骆启章同志写了几封情恳意切的信。1988年在出版前一封信是这样写的:“启章同志:我经过实事求是地反复考虑,我真心认为《烟草育种和良种繁育》这本书,既不能把我的名字放在前面,也不能放在后面,因为按惯例如果把我的名字放在后面,人们也还是认为我是主持人,那就不实事求是了。所以我已经在您走了的第二天就赶写了一封信给王承训同志,请他通知出版社把我的名字取消掉,只保留您和于梅芳同志两人的名字,只请你们在前言或绪论中提一提本书第一章和第六章的部分内容曾得到丁巨波同志的补充和修改就行了,因为我要对那些补充和修改负责的……”。
  由于丁巨波教授言辞恳切,又怕违背他的意愿引起他的不安,骆启章和于梅芳同志只好按他的意见办。他们在书的前言中写道:“山东农业大学丁巨波教授,以其深邃学识,集国内外烟草遗传育种文献之大成,于70年代撰写出《烟草育种》教科书。不仅为烟草育种提供了理论依据和实践指南,而且成为这本《烟草育种和良种繁育》的写作蓝本,甚至大段引用,部分章节还经丁教授抱病修改。凡此说明,丁教授是这本书未署名的编著者。作为他的学生,谨向长期培养和提挈我们的丁巨波教授致以崇高敬意和由衷谢忱。”
  1989年书正式出版了,为了稿酬问题,他又特意给骆、于两同志写出一封信。由于这时他的身体已极度虚弱,信是由他口述,女儿丁平同志代笔的。信中写道:“我已收到出版社寄来的书了,很好。我要说的就是报酬问题,千万不要考虑我,是你们合作写的,我不要稿酬,即使寄来,我还是要如数寄回的。”短短的几句话,反映了丁巨波教授高尚的风格。在丁巨波教授身上,像这样不计名利,只讲奉献的事是很多的。他为别人修改和校译了几百万字的书稿和文章,有些文章改起来比他自己写耗费的气力还要大。凡是别人向他请教问题,不管是来人来信,他都认真负责地一一作答,有些他自己不很清楚的问题,便向别人请教,或查阅书刊,尽量满足别人的需要。他主持的“人工合成小麦种质资源与染色体工程研究”课题,经专家鉴定,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发表论文时,却不署自己的名字,说这主要是年轻人干的;成果获得的奖金他也不要,在他去世后,女儿根据遗教,把奖金送到了系里。他崇高的思想品格同那些争名于朝,争利于市的人,形成多么鲜明的对比。